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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22, 2006

台灣專業攝影藝廊「知然」否?

by Picton, 台北,2006

湯婆婆註:本文原是皮大在留言版的留言,後經皮大整理成篇,貼在皮大攝影My Picture 編號325。特此轉來,延續攝影話頭。新開張的「知然堂」網頁在此:POR QUE知然堂藝廊開幕囉!

台灣的攝影專業藝廊從爵士攝影藝廊、恆昶藝廊、夏門攝影藝廊、台灣國際視覺藝術中心(TIVAC)到如今的知然堂,可說一路慘澹經營,屢仆屢起,卻依然江山代有人出,而且在這個傳統材料已近窮途的目前,還有堅持理想、孤軍奮戰的人出現。姑不論攝影作品本身的評價如何,單單這點捨我其誰的勇氣,便值得來一點掌聲。

歷數幾家主要攝影藝廊的發展,「爵士」和「恆昶」皆奠基於攝影沖印與器材販售的本業,所以財力上較無問題,也有互蒙其利的親屬關係,後兩者則自始即為自力更生,或獨資,或合營,最後自力救濟者有之,應聲而倒者有之,無論聽聞或參與了其中某些經營者的辛酸,很難不感到欷噓。縱然旁觀者偶有「大頭病」之譏,以此來嘲諷當初一頭熱的投入者,但平心而論,若非這些人前仆後繼、膽大妄為,大概台灣的攝影發展會停在某一個階段而落後難進。歷史有時是由傻瓜創造的,特別是藝術史,若沒有這些揮霍的「紈褲子弟」拿家人的錢財出來消災解厄,許多藝術上的進步可能要打不少的折扣。一般平常人家訓誨子女的「勤儉持家」,在藝術經營上往往是行不通的,「儉」在一般人的處世原則上是個絕對值,但是在藝術創作、經營上卻常常是負數。藝術從頭到尾都是「揮霍」的產業,差別只在於小揮霍與大揮霍而已。小揮霍者閒閒無代誌而作藝術事業的奉獻,大揮霍者以小博大向財大氣粗者挖金掏銀,沒有小揮霍的自奉甚奢,便沒有大揮霍的慷慨解囊,藝術事業和市場的本質便是揮霍和冒險,即使不想冒險的藝術家也常常處在風險的狀態。以此觀之,肯從父母的口袋裡挖錢出來開攝影藝廊者,除了前述的揮霍精神之外,也為這個社會帶來了某種文化風尚,推展了文化進度,功勞不可小覷。已經成為絕響的「夏門」和如今尚存的「視覺藝術中心」都具備了同樣的精神。但「夏門」當初嘎然而止,據說虧掉了數佰萬,「視覺藝術中心」拜國家機器補助之賜,還能勉強維持門面,但展出空間與展覽品質已經今不如昔。「知然堂」屬後起之秀,空間的面積小於前述各家,也許背後有雄厚的財力支撐,若真如此,則尚可期待。但展覽的內涵卻非財力必然可以決定,還要看日後的表現。

就展覽性質而言,「爵士」、「恆昶」由於產業性格使然,展覽空間和方式比較制式化,雖然成立之初偶有好展覽,但後來漸漸淪為次級展覽的場所。「夏門」三年多的營業期間,月月排滿了展覽,而且都靠主持者主動物色國內外攝影家、經紀人安排上檔,自己撰寫評述,出攝影集,宣傳聯絡,販售照片等等,卻仍然平衡不了損益,以賠錢收場。而當時國內無論公家單位、民間企業贊助藝文活動的風氣不盛,記得只有少數檔期取得廠商的贊助,其餘全靠自己。但也因為自力救濟,「夏門」時代的展覽如火如荼,可圈可點,算是為台灣的私人攝影藝廊開創了新的典型,爾後的「視覺藝術中心」儘管沒有彼此的師承,但兩者無論座落的地點、主持者的訓練背景(皆為留日)與經營的模式,均有援引的痕跡。「視覺藝術中心」在二樓的時代尚不惜斥資引進若干「大展」,如Ansel Adams、細江英功、大竹省二、奈良原一高等等,但搬遷至現址之後,無論空間的老舊或展覽層級、規模均已今非昔比。這一方面固然是整個攝影的大環境使然,也與景氣有關,能夠支持至今,已算是奇蹟。而以「知然堂」現有的企畫而言,顯然雄心壯志不如前兩者,基本上仍以個人色彩為主,展出的構想也未明朗,似有騎驢找馬的意味,因此未來的發展仍有待觀察。

依個人的認知,攝影歷經一整個世代的汰換、電腦影像的催化,在觀眾的性質上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年輕一輩如六、七年級生經過人手一機(數位相機、手機)與大頭貼、自拍風氣的薰染,看待攝影的態度已經不再那麼制式和僵硬,他們已從以往的一味強調「專業」的牢籠裡解脫出來,喜歡的其實是生活化、隨筆性的影像,對那種競賽型的沙龍照片興趣缺缺,太刻板的報導攝影也不再是主流,在這樣的潮流之下,攝影藝廊的經營,理當有另一種不同的觀點和作法。如今的孩子美感訓練提高了不少,捷運盛行了,電腦普及了,出版氾濫了,藝術型式也千變萬化,他們從一個不同的時代成長過來,對這個世界的看法也自然有所不同。藝術表現固然不必事事都需要呼應、配合這樣的潮流,但至少在展出的型式上可作若干的改變。譬如攝影藝廊是否一定要堅持傳統材料的表現?我個人持保留的看法。就材料的實務而言,數位輸出按理已經可以得出不遜於傳統相紙的品質,但成本未必低於前者,操作的時間也不會更快(若要品質相等的話)。不過數位有數位的遊戲特質,如果運用得宜,仍有它的時代特徵,不必然得不出好照片。而「好照片」和好展覽之間也未必劃上等號。傳統看待照片的觀點是以反差、粒度、明暗等等單一影像的呈現要素為準,但經過後現代藝術風潮的吹颳整合,照片不再只能定於單一視點的一尊,而是有著各種敘述和組合方式,而年輕的孩子們歷經民主的洗禮和多元文化的激盪,多重、柔軟和流動的影像表現按理會成為他們的新寵,互動式的藝術型式也會是主流。在這樣的型態之下,單一視點的照片表現只能是型式的一種,而不再是唯一的標準,也因為如此,數位的影像特性必然會得到它應有的表演舞台。尤其人眼的習慣物極必反,它對重複演練的畫面極易膩煩,自然一而再三地找尋新的刺激,不論那刺激是新造的還是復古。在這樣亦新亦古的追求潮流下,攝影藝廊的發展,若能站在另一種哲學基礎上思考,想必會帶來第二春,而在不同的世代造成不同的風潮。我覺得以量來講,這一代的年輕人比上一代對攝影更感興趣,雖然這個興趣不代表他們會像美國的攝影市場那樣,肯掏腰包來購買好的照片,作為收藏,但他們因為品味提升了,有可能刺激一種新的發展,而讓影像的攝取和展出方式產生革命。雖然那樣的革命不像藝術的潮流那麼巨大,但也足夠造成波動,譬如目前流行的網路相簿那般。

台灣的專業攝影藝廊,舉其犖犖大者(以台北為主),大概不脫以上幾家,但法雅客(Fnac)也當一提。法雅客在法國人經營期間,依據法國當地的慣例而推展攝影活動,可謂不遺餘力,也曾引進若干本地難得一見的歐洲攝影家個展,有些雖然名不見經傳,質地卻令人激賞,可見攝影的重鎮仍在歐美,確為不容顛覆的定評。但法雅客易手,為台資新光三越接下之後,攝影走廊的品質便每下愈況,由於委由百貨公司內的行銷部門負責,虛應故事,變成聊備一格而已。外國攝影家的展覽自此不再出現,就連本地的展覽也日趨簡陋。Fnac環亞店近幾個月坪數大幅縮減,原有的電腦部門與咖啡廳一帶的紅地毯區完全刪去,為滿滿的精品專櫃店所取代,攝影走廊僅剩一塊可憐的牆面,面對一家家金光閃閃的專櫃,相框則一再重複使用,殘破而無人修補,反映了Fnac的新東家與法國人判然兩樣的文化心態。台灣新光三越是以坪效在經營它的樓面,看樣子法雅客若再撐不了業績,有可能在不久的將來會從台灣消失,而「攝影走廊」大概會更早夭折。環亞店如此,信義店也沒有太好的命運。杵在樓梯間的攝影走廊,地點侷促不說,參參差差的照片擠在一起,畫框也一樣殘破老舊,狀甚可憐,問了負責的人,說是「人力不足,礙難改善」。看看法雅客在台灣的命運,可以想見攝影創作在台灣當前的處境。法雅客也可以當作台灣攝影展覽史的一項過渡看待,時間的長度和「夏門」相當,似乎可以相互反諷。

從裝置藝術裡大幅摻入影像表現的結果看來,解構式的照片處理帶來了新奇的探討和論述,但傳統的攝影卻依然博人喜愛,並不因為美術館的喜新厭舊而沒落消失。傳統的單張照片依然有它的美感標準,有它的才能之必須,不是因為人手一機便立刻消滅了才具的存在,在這一點上更加證明了攝影也是藝術行為的一種,它是因人而異的創作工具,不會因為它的普及而喪失了藝術性。雖然這項藝術性或將隨著時代的演進而有起伏和增減,但眼前的它,顯然還在工具的競爭中浮沈,就理論而言,它仍是無可置疑的藝術媒介之一。

看到台灣還有標榜攝影展出的私人藝廊出現,讓我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時至今日還有這樣的同好存在著,而且大部分的發展方向他們顯然還能掌握。憂的是按照以往的前例,這樣的努力往往換來一年半載後的煎熬和失意,我但願這樣的結果不會太早發生在「知然堂」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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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知然堂」已經倒了,結束營業,比我當初預期的還早。一年不到,怎麼會這樣?真像小孩子辦家家酒,開了大家一個大玩笑。十一月開幕,七月結束....連這謝幕信也寫得突梯,跟開幕的天真迷糊不相上下。

http://72.14.235.104/search?q=cache:IuRAHk3u0oAJ:tw.myblog.yahoo.com/porquebase-blog/+%E7%9F%A5%E7%84%B6%E5%A0%82porque&hl=zh-TW&ct=clnk&cd=1&gl=tw

我就知道這樣粗略的對比,皮大一定會嚷,哈。我想皮大是不習慣和人討論自己作品的,這心情或可直指你所謂的"也有人是終其一生只懂得為自己,自私而貫徹,寂寞而寬廣,隱密而平靜,無名而詩意"。我很喜歡這句話,道盡一種追隨自我的深刻心境,不為了成就偉大,只為了伸展自己該有的模樣,我相信是人生的智慧。

我猜想這是一種了然於胸吧,於是面對創作時,可以自私而不需要意義,不汲汲營營結果的全然鬆放。那說不清的道理,是內化的某種底蘊,你或許已知道那是什麼,也或許終其一生不會知道。我也漸能體會那「不可說」的玄妙,但或許就像幼兒學步才剛摸索,對自己不這麼明白時,有時觀者道出的「不可說」之處,我也總是半信半疑,分不清究竟是潛意識亦或穿鑿附會了。

但再怎麼說,完全認同皮大所言,我們只要享受拍照的逸樂,也不虛此行的。


我想了許久,還是覺得自己很難對drowner給我的提問交出答案,一來我始終對我的拍照「盛事」輕鬆以待,二來我向來並不擅長解說自己的創作,所以兩者皆只能支支吾吾,希望drowner體諒。我原來想「逼」自己好歹說出點什麼,但實在為難,那有違我的習慣與特長,只能說抱歉。唯一能說的,譬如拍山川草木這個部份,我想非常簡單,只因為我身在山川裡,草木已成為我最自然的鄰居,我對它們的情感,也許就自然而然呈現在照片裡。由此也可知攝影行為是會內化的,它的確能反映你的內涵和你的思維活動。我翻看我的過去與目前的攝像,也很明顯可以感觸自己在每一個階段的不同,這樣的不同,先不說好壞優劣,至少可以說明我的變化軌跡。這也是我整理這些舊底片而感覺饒有興味的癥結所在。

我大概已經脫離評判一張照片「好與壞」的認定階段,而不太以照片的本身來定其價值。因而我對自己已經刊出的照片也跟發表的文字一樣,有種逝者已矣的心情,只覺得它完成了我的階段性任務,為我排憂解勞,如此而已。有些照片是在我內在最動盪、最低潮的時候拍出,卻反而是有生以來最平靜的影像,觀影者也許很難發覺,拍的人卻了知那樣的過程。因此「佛曰不可說」有時可能是創作的最高原理。「不可說」只因為源於直觀的奧妙,連伸出手的自己恐怕也難說清那樣的道理。我在幾種元素之間徘徊,互相援引,有可能漸漸忽略了其中一種,而當作整體在駕馭和整理,因此已經不太在意個別的成績或評價。我變成聲東擊西的某一種族,而不再是「專業」道上的一員,我為此而首肯自己,而鬆放,而獲致了一種新的方式,也因此我對於被歸屬於某一個領域也不再有波瀾;也許,我自始即不曾有過波瀾,因為從來也沒有合群過。

看柯錫杰與看林懷民...等等人物是一樣的心情。覺得社會需要各種各樣的創造者,有些是一生汲汲於活動,創造個人量場,集結人眾共襄大業的,但也有人是終其一生只懂得為自己,自私而貫徹,寂寞而寬廣,隱密而平靜,無名而詩意。這樣的分野在任何社會都有,也因此評價創作物的角度也會各不相同,所幸我們已來到一個比較多元價值的時代,多少還容許我們用不同的眼光去睇看不同的人。我越來越喜歡年輕人,越年輕的越喜歡(這當然也可以當作是我的自我投射),我覺得他們是台灣有史以來最文明的人種,雖然有他們必然的各種缺點,但優點絕對多於我們,他們對他人的尊重、對美感的信仰和對多元價值的信奉,以及見多識廣,都不是我這一代人所可以比擬,因此我寧可往下看,而較少往上望。這當然也是一種交叉映射,是不同的generation之間的互眺,如同我目前喜愛百年前的文化一般。嚴格來說,台灣的攝影績業從來也沒有達到所謂的「國際」等級,所以一切有過這種標榜的名詞,都可以視為促銷與文宣,不論那是為了國家社會還是為了自己。我還是比較喜歡看到真實的披露,而少廣告的嫌疑。我看好的攝影作品也不分古今中外,或摻雜什麼民族大義,從這個角度出發,好壞的評判再簡單清楚不過。

我最愛而敬仰的攝影家,還是都落在上世紀的三、四、五零年代。那真是攝影家輩出的風華時期。他們的優雅、細緻、宏大和豐富,遠遠不是今日的攝影家所能匹敵,那當然有時代因素的左右,很難一概論之。但也不因此而菲薄今人。今人是需要評判的,但還不是現在。未來自有評判的人選。但以眼前的成績看來,傳統攝影的最好年代已過,我們只是狗尾續貂而已。但我們只要享受拍照的逸樂,也不虛此行的。


Dear drowner,容我慢慢咀嚼再來回話,這情節說來話長,只是妳把我跟柯老大對比,讓我差點噎了。底片的事情好說,就是四百度增感一格罷了。我去了妳的網站看了,覺得妳最近那張竹圍的黑白照片有意思。今天極睏,餘容後談~

湯婆婆的五爪搬運果然了得,赫然發現本人過往足跡現身,心中可謂為為之一驚。:P

實在很想和大家討論討論攝影和藝術,但我涉獵太淺毫無理論基礎,只能潛水偷窺,無法著墨太深實是遺憾。但我每週都會固定到皮大攝影集,窺探皮大黑白攝影的底蘊。很認同xhong大所提,皮大黑白習作的溫潤含蓄,和很多追求精確銳利的作品比起更易沉澱人心,我相信家學歷練及環境絕對可以影響人深刻至極。

如果要說紐約掛,個人覺得柯大師銳利的影像風格似是其中代表,和皮大日本掛有南轅北轍的對比(請原諒我這麼粗略的分類)。柯大師的影像因為十分銳利直接,往往有某種瞬間震懾人心的力道;而皮大拍的作品有種無為而治的氣味,總有某種回甘的複雜清甜,我就拍不出你的草木樹影那般尋常中不尋常的趣味。

巧的是我自己的黑白習作,也嚮往追求這種內斂的質地。我喜歡增感讓粒子變粗,拍出來的影像就不這麼銳利,不知皮大是否也常喜歡用增感或是感光度高的底片來處理你心目中的光影?


剛剛寫了一串留言,結果Post失敗,不見了,抱歉啦,xhong,等我下回再來,這會兒又沒感覺了。謝謝~

啊,獸紋青銅好精彩,版上難得如此熱鬧,像過年一樣。

皮大
你也知道我每次熱血一湧,興個念頭說做點什麼文化公益事…哈,就得罪人。早年是主動得罪,原因不外理念之爭。近年則是被動得罪,原因則多是不識抬舉或擋人財路。當年的理念之爭有些實在沒有必要的偏執。擋人財路等事也深覺自己也無什麼道德修為,憑什麼白目擋人?回頭一看,迄今免招追殺已是萬幸。
自知自己的創作實在與整個傾斜朝向表演藝術(performance)性格的時代風氣沒有相應處。這也許讓我逐漸形成一種「慢、獨」的創作與生活。
我喜歡你的素描、攝影,總覺得令人相契的放在任何空間、角落都很契。這樣的畫配上安靜的陶也很好。哈哈,是可以好好研議一個有意思的聯展的,先找個時間請你喝酒吧。
至於陶藝專頁就算了吧。我喜歡blah上的隨意風格…到每一個大大的言談空間當壁虎,偶而咯咯叫一二聲實在愉悅。
致於Caffen、延延大家提到六七十年代的藝術盛況。那時台北藝術風氣的興起當然與當時的經濟起飛有莫大關聯。但春之藝廊畢竟還是一個商業空間,展出的藝術家、藝術作品也大都以成家者或既有藝術概念為範疇。當時沒有北美館,高美館或國美館,更惶論各校藝術中心或私人美術館了。這個時期提供年輕人實驗性或非商業性創作空間的,除了私人藝術團體外,就一定要提美國文化中心了。在當時一些較前衛或實驗性質的藝術展覽如馬凱照等人的7x大展,董振平的現成物雕塑…。姑不論其具美國文化的統戰性質,美國文化中心倒是真的提供了不少年輕藝術家展覽的第一台階。我的第一個繪畫個展和朋友共組的藝術聯展也都是在這地方舉辦的。簡單明確的使用規則,以當時眼光實在優良的燈光場地,沒有租金壓力,沒有銷售責任,被適當的尊重感。是當時美國文化中心給藝術家的共同記憶吧。
先這樣了……

昨晚因人贈票而去聆賞了雷光夏的演場會(誠品信義),親摯了暌違已久人頭鑽動的音樂會現場。大概是因為光夏的長久凝聚人氣,也因為近來相似活動的膠著,現場觀眾爆滿,出乎意料地烘托了2006年歲末的聖誕活絡氣氛。尤以最後一首安可曲Carpenter的名歌Close to You,更讓歷經了多年政經騷亂、冰寒的觀眾,有了順勢的感動。從中學時期即已見她當著親友面前哼唱的光夏,在新的演唱實錄中展現了另一人生階段的成熟,也讓我看到年輕一輩藝術家的成長軌跡。這幾年台灣的各業藝術家經歷了苛苦的寒冬,但願這樣的嚴寒能夠隨著歲末的驅寒而逐漸揮別,至少能如光夏演唱會一般展現藝術市場的某種暖象。

謝謝諸位大大的厚愛,感激不盡,啣取這樣的鼓勵,可以讓人更往前行,灌飽了勇氣,身強足以敵官煞(這是善卜命的友人另類的解盤)。

延延提到的少維,我其實很陌生,只從以往的展覽訊息上拜讀若干,其餘罔知。為此上網找了相關資料,才知少維是身障藝術家,真是不簡單。身障者而能有纖細的人生觸感,有如視障者之於樂音的敏銳,令身體正常的我自嘆弗如。上帝賦予的嚴酷考驗,卻伴隨了天詩一般的悟性,讓人低迴而珍惜。展覽的作品與展出環境、佈置的關係,是門大學問,無論大展覽的委託專業者規劃或個展的自我設計,都處處見機心,馬虎不得。上世紀的「天下一家」(The Family of Man)攝影大展,史泰欽(Edward Steichen)利用展前的會場縮小模型來預視動線、全局,是攝影展的經典雛形,但轉眼已逾半世紀,台灣的攝影展真正肯於如此精密構畫者相當少見,這一方面固然源於先天不足,也因為相因成襲和因陋就簡,於攝影展覽的發展有害而少益。我們的藝術家常常對本業的部份吹毛求疵,卻對展覽型式怠忽和不經心,展出效果往往使人扼腕,非常可惜。台灣的展覽歷經後現代裝置藝術風氣的吹襲,於展覽的立體多元已有相當程度的進步,但平面展覽的構畫卻還是不免於單調甚至寒酸,近期的攝影展覽亦多有這樣的遺憾。少維的展覽也許便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所導致的犧牲。

xhong大為我策劃一檔小型個展的恩緣相去未遠,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可有另一番合展的新機?此處的謬賞倒是令我臉紅了。以我們從一個嬰兒潮時代成長過來的歷練,理當對當下這個台灣有些史觀的供輸,我們的左右親疏皆已執掌國家機器,文化人的使命好像也不該只是年輕時的顧盼自雄,而應放眼遠近的調和了。怎麼樣,要不要開個陶藝專頁,請巴茲大、Caffen、Pips為你擘劃一下?要挖寶的話,從你那兒下手才是真章啊,哈哈。

Caffen說張照堂、阮義忠曾在「春之」展覽,我的印象不深(可能是聯展?)我比較記得的是郭英聲的個展,那一次大概是台灣有史以來最轟動的攝影展(以人頭、媒體效果來算),比之後來柯錫杰的展覽並無遜色。郭英聲當時人在巴黎某Studio當助理,但以其時台灣的貧脊,他的攝影棚習作已足夠驚豔,但再經十年,台灣孩子赴美日研習風氣已盛,此時再返觀郭昔日的舊作,已能洞悉其中的平常。但以品味來說,郭英聲的細膩,在台灣攝影中堅輩中也自有他的定位。尤以八零年代以降,一味崇尚報導風的台灣攝影圈,郭的沈默存在反而是難得的異音。他在日本的展覽,雖未於台灣喧騰,卻是行家小眾留心注意的攝影註腳。「春之藝廊」幕後為鋼鐵商東和家族支持,歷數十年不衰不棄,如今變身為「橘園藝術策劃」(全名需查),仍然在國內的藝術圈佔重要位置。我當年謀職於春之附近,因而幾乎三天兩頭報到,常與畫廊內的主事者喝下午茶,聽聞台灣藝術盛代的初起八卦,所有的耳聞目睹今天都已成點滴掌故。的確,正如延延與Caffen所說,那是迄今為止台灣藝術圈的一段特有風華,往後是否還能再造,需要觀察。而那段時間所撐起的藝壇人物,如今各分東西,想想也不免輕嘆。

Blah留言系統似乎鍵字緩慢,時有梗阻,頗不順暢,先這樣吧,餘容後續~

哈哈!延延,可能喔!
皮大,我不知道算早期還是晚期耶。那時候其實我是非常矇鼕,誤打誤撞的。從我家坐公車去國父紀念館聽音樂,非常不方便,等公車的時候,看到春之藝廊,就這樣給它啊,晃進去。一次生,二回熟,後來就變成刻意早到,進去晃一下。其實,只是單純的喜歡晃晃看看,沒啥自覺。等到多年,回頭想想,才知道自己當年看了什麼,受了什麼影響。的確如延延所說,那幾乎是台灣幾十年來藝術最生猛的時代。很多實驗性的東西,水彩,現代水墨、攝影,很多,現在一下記不得名字。一個又一個展覽和活動。好像熱情燒不完,真是如皮大所說的「揮霍」。揮霍夢想、熱情和生命力。

那段時間,大概也是我最「貼近」藝術的時候。一星期當家教五天,所有的錢都投在這些藝術活動上。春之藝廊那時候還有兼賣些藝術品,單價在兩千台幣以下,我好像也都揮霍過。買的當時都是一些無名品,只是喜歡。有的買了送人。嘿,幸好我還不是創作型的揮霍,只是一個觀賞者的「揮霍」。同樣那段時間,我也常上故宮,常常一呆一天,那些東西,讓我知道什麼是純粹的看,杜絕一切佔有的慾望。純粹的喜歡。相對故宮,春之藝廊卻讓我知道,「藝術品」畢竟可以是有價的。可以買來擁有的。
這是兩重不一樣對喜歡的感受。不一樣的美感經驗。

不同於印象中西方紐約攝影追求那種極致的銳利與絕對的精確感如海飛茲的琴聲。皮大的黑白攝影讓我感到一種醇味的潔淨與溫暖,也似乎顯露一絲某種莫名微微的愉悅或自得。這是潛在於攝影家背後的個人心意與所經歷的環境(家學、歷練、赴日…)的混合與醞釀吧。
誠如一個朋友返顧著說;我們這個戰後四、五字頭世代的美好藝術依然比較像歐洲,而不像美國現代藝術的衝撞性格。雖然我們都自以為狂野而衝撞。至於上一世代則是帶日本維新氣息暈傳的西歐風。這很有趣也很珍貴…藝術家如此被烙印著所處環境的氣味,難以洗去。
我也喜歡皮大的繪畫,尤其小張的黑白素描…有一種帶著光影的沉思與旁觀。那一絲光影是來自長期從事攝影工作而變成身體的一部分吧。
年歲越大越喜歡這樣有地方性有人味的質地,對一波一波藉由資訊快速滾捲的藝術運動、宣言與衝撞反到變得旁觀的份了。對一些商業專業取向、理念經營的現代畫廊也羞怯的少走進去了…總覺得被強力放送一整個精心設計的壟罩。
看起來,春之藝廊竟是許多人的共同經驗了…哈哈。真的是變老了,不再像當年初看雲門舞集的激動與顫抖了。雖然依然有讚嘆激賞,但總帶著一絲旁觀…我們看著自己的變與不變。

挖靠,caffen,我開始懷疑二十多年前,我們是否曾經在春之藝廊的藤蔓流水聲邊邊擦身而過了。那時我會從中部趁假日跑來台北逛逛溜溜春之、故宮、新象、雄獅,中部的鄉巴佬天真地以為台北都會的藝術活動像廟會慶典一樣,一波又一波,源源不絕,殊不知其實自己碰巧趕上台灣幾十年來藝術最璨然繽紛的時代哪。

攝影我幾乎外行。前陣子剛好有機會遇到攝影家陳少維,從他的筆電小小畫面,看到他二十多年來的一些攝影作品,驚鴻一瞥,相當感動。只是令我費解的是,去年吧,去一間應該是Picton提到的台灣國際視覺藝術中心之類的,朋友介紹看了陳少維第一次個展,卻因為展場空間不佳,影響看展氣氛,也影響了對攝影作品的印象。這位攝影家動人、細膩、流動的凝視美感創意,被展場限制住了。攝影家無奈,礙於經費限制,無法得到真正展現的舞台,連印畫冊的決定權,都得受出資者牽制。或許這只是有實力卻被現實折磨的台灣藝術家其中小小縮影而已。

多謝Caffen,我還沒有把這兒的網址告訴知然堂,也許下次有機會可以給他們,讓他們知道一些外界的觀感和批評。知然堂只是個引子,讓我得以對drowner的攝影美意繳出一點作業,接下來的續杯可以慢慢來。我最近讀薩伊德與巴倫波因、大江健三郎與小澤征爾的對談,都覺得獲益匪淺,也更感自己的淺薄,需要戮力的很多。音樂與文學的對談很有意思,而攝影與文學或其他範疇的對談,若能深入,也可激起漂亮的火花。但願還有更多的網上高才願意投入這樣的閒聊,讓內容更豐富。畢竟一人孤談,角度還是很有限的。

Caffen提到春之藝廊,不免勾起我們這個年代的許多回憶,xhong想必更不陌生。台灣目前許多活躍的藝術中堅份子,都與當年的「春之」大有關係,可知當年的栽苗、澆水與日後結果的必然因緣。Caffen跟上了春之的腳步,也讓我有些意外,可能我們是在前期,而妳在後期吧?

又大搬家啦!

皮大寫攝影藝廊,讓我回想到台灣的畫廊。台灣畫廊的經營應該也差不多吧??將近二十年前,我還常去春之藝廊。那時候除了各種畫展,還有很多攝影展,張照堂、阮義忠,等等都在春之藝廊辦過展。除了博物館之外,我「看展覽」幾乎是從春之藝廊開始的,它讓我知道,一種不同於博物館的私家室內空間,怎麼呈現、再現某種對話。沒幾年,春之藝廊展場就越來越小,然後就不見了。然後,我也不再勤快的看展覽。

哈,知然堂的網頁製作還真的很不好看哩。太花俏了。版面熱鬧有餘,卻無法聚焦在主訊息上。讓人眼睛疲累。這讓我想到,台灣電視新聞播報的畫面,非要把畫面切割的零零碎碎,跑馬燈上下左右不斷閃。看一段新聞下來,非常辛苦。辛苦,還不在內容上而在單純訊息接受的過程,要不斷過濾不必要的、次要的訊息,有時候是畫面有時候是聲音,非常忙碌,卻焦點散盡。不斷需要刪除篩選的過程,大大增加接收訊息的負擔。有時候我會想,這種現象,其實也是一種美感的表達。訊息怎麼表達,對溝通來講,也包含了一切看得見看不見美學方式的傳遞。

哈哈,好,我保守。而且呆板

Posted December 03, 2006 at 03:40 PM

Dear Picton,

老實說,我原本以為"My Picture"沒有回應功能是因為皮大對功能不熟悉:P,想說在Blah嚷嚷你應該會請其他朋友幫你設定,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留言機制,可以讓你道出這段故事和動人心境,實是我始料未及,呵呵。

最近因為拍照開始接觸Flickr這個網路相簿社群,透過網路的強大功能,很容易在其中看到專業的令人激賞的攝影作品,並且和世界各地的同好互相交流不亦樂乎。但很多照片看過即忘,不知怎麼"My Picture"裡的黑白小相,總有股莫名的牽引讓我偶爾逛上一逛。

可能是黑白攝影總是特別吸引我,也或許是"為一個遙遠的迷團解惑 也為一首詩造像"這樣的註解讓我神往,你大部分照片只有編號年份和地點,就這麼靜靜的佇在那,總覺得它們有自己的靈魂可以說話(像我就還無法捨棄想說的話,文字總是比重大)。當然搭配文字敘述的照片也讓我讀得津津有味,有些是故事有歲月的深厚,有些是文字餘韻裊裊,有些則是我心有戚戚,也確有吾道不孤之感。

最近在看一些攝影家的自傳,像柯錫杰"心的視界",除了恍悟每人框架視角之異,每張照片成相背後的思考和對作者的生命啟發,是比他的專業更引我入勝。柯錫杰說「拍風景不能只是大自然給我什麼,我就原封不動地拍下來,而是要看這個風景給我什麼感覺,然後我再把這個風景,變成我內心想要的一個影像。」很符合我的心境,但我常會受限於專業不足,無法顯現心中風景而感到遺憾。現在數位暗房Photoshop十分方便,很容易把照片修成內心想要的效果,但總覺得不夠踏實,和當下就攝下的好照片比起,成就感相差甚巨,所以總對傳統相機有莫名堅持,其實最終不過就是要滿足自我虛榮罷了。

但創作的初衷,不也正是和自己對話。的確這是一個以"專業"為吃飯工具的創作者(泛指各個創作領域),較難隨心所欲的境界,因為他必要滿足老闆滿足市場滿足客戶,好像除了成為一代宗師之外,也只有業餘者才能體現這等自由。

滿足自己的熱情總是源源不絕,沒有書寫的熱情我就拍照;沒有鑽研音樂的熱情我就閱讀;沒有積極Blogger的熱情我就逛別人的;沒有生活的熱情我就旅行;沒有專業的包袱,反而讓我能悠遊其中,你提到畫畫滋潤了你的攝影,各個領域的觸類旁通,也是我最近開始體驗到的美好。

上次經你一提點我才發現自己對於古著的著迷,不論是父親那台需要過片的老相機,或是意外購得需要每日上鍊的古董表。所以你那些曖曖的黑白影像,彷若悠悠的老靈魂欲言又止讓我忍不住想探尋,才有此唐突的請求,請見諒。皮大其實不用顧慮太多,我也是隨性之人(但某些層面卻也相當龜毛,譬如這裡亂掉的設定Orz),就如你的建議將你的攝影集在我那兒連結,往後便可自由往來抒發,還可增添熱鬧。


Posted November 30, 2006 at 12:16 PM (pips代貼)

drowner,好久不見,多謝妳的稱賞,我與家人最近還是常往「保安宮」跑,到了那裡,都會不期然想起當地有個攝影的同好,頗有吾道不孤之感。

"My Picture"開格之初,純粹只是意外(從取名的草率可知),緣於xhong大的慫恿,原無公開的念頭,只當作整理底片的平台,正好有個朋友送了一台掃瞄機,便興沖沖一頭栽進思古的忙碌裡,並也順道刺激了拍照的念頭。我其實之前停拍了有好一段時間,心思都跑到畫畫那裡去,當時覺得厭惡「專業」攝影,對這個當吃飯頭路的玩意兒已經厭倦極了,所以拿畫畫當遁所,卻沒料到畫畫其實也會滋潤攝影的創作,至少就我個人而言如此。

在所謂「專業」的行業裡浸淫了許多年,說來還是不敢自稱專業,也始終覺得自己跟這個名詞無緣。年中日本攝影雜誌曾介紹植田正治的攝影生涯,提到班雅明曾說過的「業餘頌」,套用在植田的身上好像蠻貼切的,也恰中我心,成了我今年淺嚐理論的另一偶拾。如果從畢卡索晚年的反璞歸真來看,攝影的「業餘風」說不定也具有某種藝術的啟發?所以,專業固好,但一生不崇尚「專業」的專業攝影家也讓我景仰。布列松中年棄影從畫,雖沒有讓他的畫作得到大成,至少反映了一名影痴的轉向之路。攝影若當作一門專業技藝,是極易讓人疲倦的,但是作為業餘的興趣,則又不然。我常常在街頭看到小女生耍弄手中那台小相機而興致盎然,讓我非常羨慕。捕風捉影是攝影最早的前提,拍照若能站在那樣的前提下從事,真是再好不過。前幾天NHK晨間節目曾訪問荒木經惟,六十好幾的攝影家把三腳架/相機「掛」在肩上水平行走的模樣,除了讓人看了發噱,也看到一種至老不滅的熱情,也許藝術最難的便是這個吧?前兩天同樣在NHK看到一位百歲人瑞攝影家仍在把玩相機,拍漂亮眉眉,覺得這樣的精神真是令人感動。郎靜山百歲時依然遊走於漢口街的形影,也令我至今難忘。

關於留言版,一開始是開放的,後來卻關了-「原因不明」,不過比較確切的理由是因為我不善於與人對話,而且因為龜毛,凡事求周到,於是常常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日久就會形成壓力。而我想"My Picture"最初開版的目的比較屬於親友間的聯繫,一開始給的對象多是我的家族晚輩,如今他們都成了我幕後的知音。後來其他親友們也會上來看看,藉由文字而對以前不能充分理解的我有了進一步的認識(同不同意是另一回事),就這方面而言,我自己是肯定的。網上老友們皆知我以前網址只給網友而不給親友,但這一年來已經大有改變,它也默默影響了我與親族之間的關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消解冰凍有時需賴婉轉、迂迴的方法,也要機緣,也許"My Picture"所肩負的任務,比諸位想像中複雜,但一路走來,也已經脫離了那樣的侷限。不過說這麼多,好像沒有直接回答留言版的問題,實在抱歉。我也許先作個建議,方便的話,是否就在Blah這裡聊,把我的Blog跟這裡連結,往復來回,似也生動。而我一向也在Blah這裡放言無忌,藝術的發抒也是可以的。不知drowner以為如何?當然有些話在照片的項下說,較有臨場感,但原諒我,請讓我再考慮考慮。

寫這麼多,只為了解釋一兩件事,覺得自己好囉唆。希望不要怪煩才好。

Posted November 29, 2006 at 10:36 PM

每每逛皮大的攝影集,不管是文字還是照片都很有感覺,
但苦於沒有留言功能無法回應> <。
八年前學過一學期基攝之後,就沒有再碰單眼相機了,
但最近不知怎麼搞的重拾老爸相機又玩出興頭,
對於攝影家的觀點或自傳也都看的津津有味,
有很多問題想請教皮大(如果我沒猜錯皮大應該是專業攝影師唄),
皮大可否開放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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