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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20, 2008

憤怒者與虔誠者

by Tuc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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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一篇今天刊出的拉薩現況的分析報導。這篇報導是由德國時代週報記者Georg Blume前天(星期一)在拉薩發出,裡面除了是他的採訪見聞,也是他對整個局勢初步的分析判斷。由於我沒有得到授權,翻譯的目的純粹只是提供blah讀友一點資訊(主要也是因為我讀了這篇報導很受了震撼),請新聞界的朋友(如果有人在看的話)不要轉載發表,謝謝。

另外,由於我不熟悉中國內地的用語,對拉薩的市街一無所知,所以翻譯措辭一定有很多缺誤的地方,我趕忙著譯所以全無考究,歡迎識者補充指正。以下是報導。


憤怒者與虔誠者

by Georg Blume,一位少數能夠前往拉薩的德國記者,在圍城中所作報導。(文中提到官方以外的人,名字與形貌都經過變造處理。)

拉薩

門鈴響了起來。這間小餐廳的地板開始振動。客人們聽見引擎運轉的聲音,以及軍車履帶的金屬聲。他們急忙從木製的長板凳上站起身來,擠到窗邊,拉開西藏傳統的、上有吉祥圖號的門簾。客人們有的年輕,有的老,有些戴著當地的色彩豐富的髮飾。他們的臉型有的削長而黝黑,有的則又圓又白像一般的中國人,但是在這個時刻,所有人的臉上卻掛著相同的恐懼。尤其是婦女的臉上最能見到這種嚴重的恐慌,好像前來的中國人來捉的,就是她們的孩子。

外面開來的,是中國武裝警察的裝甲車:重裝、墨綠混雜褐色的履帶式車輛。每輛車的天窗裡,站著六名武裝警察,步槍就靠在肩膀上。銀白的刺刀在正午的陽光下閃耀著。他們用僵直的目光,從車上盯著路邊許多的行人。行人中有中國人也有西藏人,均勻地混在一起。剛剛被驚動的小店客人們先回看了裝甲車上武警的目光,接著帶著憤怒的神色別過臉去。有些罵出聲來,有的保持沉默,漸漸都回到他們有花朵彩繪的木桌邊的位子上。

他們是驚慌受怕的旁觀者,是拉薩這些局勢緊張的日子裡被恐怖震攝的群眾。而行動主角的外貌,是另外一種模樣。在小店裡還坐著兩個年輕人。一個留長頭髮,穿一件黑色的、扣緊鈕扣的皮夾克,另一個戴著羊毛織的帽子,幾乎蓋住半張臉,看起來跟西方青少年的打扮沒兩樣。他們是店裡唯一沒有離開座位、擠到窗邊的人,而是留在坐位上動也不動,眼光也沒離開過桌上的湯碗與茶杯。把全世界把目光吸引到西藏的,就是像他們這樣的年輕人。達賴喇嘛跟中國共產黨都沒有算到過他們的存在。上星期五在西藏首府拉薩進行了暴亂的、造成毀滅的抗議行動的,就是這些人。更早的幾天前開始示威的是喇嘛,但是這些憤怒的年輕人,代表的是一個不一樣的、新的西藏。

中國商店完好的所剩無幾

中國政府對這場暴亂的回應,是一場自19年前在北京的天安門廣場上鎮壓學生運動以來可能最大規模的屠殺。筆者當年在被人民解放軍的正規部隊控制的北京採訪時,看到的也是一樣的景象:連綿不絕的武裝部隊,運兵車上載滿了全副武裝的年輕士兵。不過當時這樣的陣仗,後來就不再出現了。現在共產黨要重現他們血腥的過去嗎?在這麼多年的經濟榮景之後,北京政府這種醜惡的節目又回來了,一個會派兵向自己的國民開槍的政府。北京每年公佈的社會抗爭次數多達8萬,有憤怒的農民示威,有激烈的工人罷工,但共黨幹部與公安單位幾乎都有辦法在不傷人命、不引起視聽的情況下,把爭議壓下來。這是共產黨在過去的許多年裡一直能夠達成的重大政治成就。

就算在拉薩,嚴重的動亂也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情。當時西藏自治區(中國政府給這喜瑪拉雅山區省份的名稱)的首府,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山城。今天的拉薩,卻幾乎已經是一個大都市了。在達賴喇嘛從前的住處、頂著金色屋頂的布達拉宮的腳下,興起了新的商業區,Oumi街也在其中,記者所在的小店就在這條街上。但是從星期五的暴亂之後,這裡的中國商店,沒剩下幾間是完好的。

整個商業區呈現的,是一幅被摧毀殆盡的景象。扯下來的鐵卷門、推倒的櫃台、被劫掠一空的冷藏庫、被焚毀的汽車與腳踏車----這些現在在馬路上堆成了一座座的小山,有些還冒著煙,四處則散落著石頭與瓦片。空氣中有輪胎橡膠焚燒的氣味。旅店的接待室被燒成黑碳,銀行的半個門面被打穿,不少雜貨店與水電五金行被完全搗毀或洗劫。裝甲巡邏車經過這些商店時,必須在這些殘跡之間以鋸齒狀的路線前進,車子的履帶也把許多殘餘物輾得粉碎。旁邊的中國人說:「軍人是來保護我們的。」也有西藏人說:「我們並不害怕。」他們站得很近,並沒有明顯的間隔。

運兵車上的年輕士兵

再過去幾百公尺,拉薩的居民可以看見一個規模完全不同的軍事景觀。在Linkuo北路,從布達拉宮通往色拉寺的交通道上,有戰鬥部隊等級配備的武警單位正在行進當中。隊伍最前端是一個裝甲車輛的小隊,後面跟著接近兩百輛綠色的敞篷軍用卡車,上面站著配備有機關槍的武警,每車三十人,總共約六千警力,絕大多數都是孔武有力的年輕人。他們穿著綠色的軍服,頭帶鋼盔,上臂綁著一條紅帶子。駕駛座上方的車頂上有兩座有防護的快速機槍,槍口指著人行道上看熱鬧的群眾。車隊裡面也有標著紅色十字的救護車以及有裝甲防護的重型車輛。這景象令人回想起1989年六月的時光。

西藏自治區外交事務部的Zhang Lizhong拒絕拿此次事件跟天安門屠殺做任何比較。他說,上星期五的動亂造成13位市民喪生,而且不是警力造成的,而是由於火災、被石頭擊中或被打死,「被暴徒打死的」,他這麼說。這種說法,並不能說是完全偏離事實。拉薩市區內大量的財物損害,證明抗議者採取了非常暴力的手段。

在印度的流亡政府所說的死亡人數要高的多,聲稱有高達百名的抗議者死於中國安全部隊殘酷的鎮壓之下。這個說法似乎也是可信的,因為中國政府派來執行鎮壓任務的重裝警力,高達數千名之譜。位於印度的西藏非政府組織「人權與民主中心」到目前為止統計的死亡人數是55名。拉薩許多人相信武警確實進行了大屠殺。一位穿著深紅色與藍色的傳統服飾的西藏老太太說:「太可怕了,他們在這裡殺了我們好多人!」她說話時是站在大昭寺附近的一條小巷子裡---這次示威抗議就是由大昭寺的喇嘛發起的---說完之後,立刻就消失在下一個房屋轉角。

誰能為這次鎮壓造成的死傷規模提出證明?不管怎麼說,恐怕不會是新聞媒體;不會是由國家控管的中國媒體,自由的西方媒體也拿不出來。上星期六時,西方記者要前往拉薩還不會遇到真正的阻礙,他需要的只是一個手續囉唆的入境拉薩的許可,而且也只有在旅館櫃台才會遇到檢查。所以在星期一中國的外事警察客氣地請他返回北京之前,西方記者在拉薩還能夠自由行動。然而儘管如此,對於中國官方與流亡政府方面宣稱的兩種死亡數字之間,到目前為止外界還沒能得到真正的證據。

一邊是憤怒的年輕人代表的西藏,另一邊是喇嘛代表的西藏---他們在示威抗議中也扮演了自己的角色。拉薩市區的大昭寺,以及市區外的哲蚌寺、色拉寺、甘丹寺等寺廟,從示威一開始就被武警重重包圍,跟外界斷絕了聯繫。在哲蚌寺--這座有數百年歷史的寺廟座落在一個風景優美的山腰上---的警力封鎖線前,有兩名喇嘛正在求武警讓他們進入寺廟。他們是44歲的Za Ye與33歲的Dang Zhi,剛剛搭乘新的西藏鐵路從青海省過來,為了要給哲蚌的喇嘛打氣。武警當然拒絕了他們。不過這也在他們的預期之中,所以就接受了記者的邀請,來吃一頓回教的羊肉鍋。西藏的喇嘛一離開寺廟,很喜歡吃一點肉。Za與Dang對當前的狀況非常有信心。他們說:「這次抗議,是一個歷史性的事件。示威行動是喇嘛發起,由喇嘛組織的;這就是我們扮演的角色。」他們還強調,這次示威跟奧林匹亞運動會是有關連的。不過事實上,這兩位喇嘛跟外國並沒有聯繫,不管是跟在印度達蘭莎拉的流亡政府,還是跟國際上支持西藏的行動團體。他們在青海的寺院裡,從來還沒看到過一個西方的旅客。

不過,在上星期最早開始和平抗議的哲蚌寺與色拉寺的喇嘛,如果沒有事先知會過流亡政府,是幾乎不可能採取行動、走出寺廟來的。共產黨知道得很清楚,大寺院跟達賴喇嘛之間一直通過地下管道有所聯繫。這次喇嘛們提出來的訴求,也很清楚地說明了這一點:他們的訴求是西藏獨立,以及北京奧會開始前150日讓達賴喇嘛返回西藏。

但是,抗議行動演變成暴亂,這也在達蘭莎拉政府的計畫之內嗎?星期天達賴喇嘛指責北京進行了「文化滅絕」以及在西藏境內歧視西藏人--這是他數年以來多次說過的話。由示威者造成的暴亂行動,達賴並沒有撇清責任、跟自己劃出界線,而只是呼籲不可採取暴力。他沒有別的選擇,現在他必須跟他的人民站在一起。這些人在過去幾天中,甘心為他冒了性命的危險。

這些人當中的兩個,在暴亂次日的傍晚坐在布達拉宮附近的一家小店裡。他們穿著運動鞋,套頭的運動夾克,跟店主叫了湯麵跟啤酒。他們心情一點也不壞。「昨天藏人終於給漢人一點顏色看了。」問他們達賴喇嘛會樂意看到這種狀況嗎?「可是沒人幫我們啊,連菩薩都不幫我們。」「我們當然知道達賴喇嘛希望和平一點解決問題」「我們當然尊敬他啊,我們希望他能回來」「反正我們又沒辦法到印度去找他」,他們這麼說。他們的語氣很隨便,跟虔誠一點也扯不上關係。

這兩名年輕人可說是拉薩新一代藏人的典型:慣於都市生活,宗教信仰淡薄,嚮往富裕,也有膽量與衝勁。那些在Oumi街餐廳裡的傳統藏人,以及Za與Dang兩位喇嘛,只要一聽到有人說出達賴的名諱,立刻就會把手指別到嘴上。他們希望繼續崇仰達賴喇嘛,可是這在中國算是一種罪行。而那兩位穿運動夾克的年輕人說起達賴卻毫無顧忌,儘管顯然達賴在他們心中距離要遙遠的多。從他們的談話中,有一點很快就清楚了起來:這次造反完全是為了他們自己的。他們解釋了自己的動機:因為他們沒有機會接受正規的學校教育,工作越來越難找,可是中國人在同樣的期間裡卻踩在他們頭上富了起來。他們描述藏人如何只找得到薪資微薄的工作,而漢人如何做同樣的工作卻得到較高的工資。他們還抱怨一條牛仔褲從前只要30人民幣,現在卻要70塊(約當3歐元與7歐元,130元/300元台幣)。「漢人騙走了我們的工作跟錢」。

政府的搜捕行動已經展開

在這兩位青海喇嘛與這兩名藏族青年之間,距離是無比的遙遠。兩位喇嘛還不曾跟一個外國人說過話,這兩名青年每天都能遇到西方的遊客。今天在西藏有兩種生活;一種是寺院裡的,一種是基本上全球化的。這次的抗議/暴亂,是從兩者之中匯集而成。但是兩邊的訴求差別如此之大,這場行動會走到什麼方向去呢?首先是喇嘛們繼續了這場運動,他們在其他省份也發動了示威。他們有政治的策略--經過達賴的支持--,希望藉奧運的機會取得世界各國的關注。然而在拉薩被派出的安全部隊規模如此之大,這只能說明一件事,就是北京政府面對國際壓力絕對不會讓步。共黨政府知道,百分之95的中國人在西藏問題上是站在政府立場的。

也因此,拉薩的青少年的處境要比喇嘛們危急的多了。他們放肆的宣洩了一天,現在要為此付出沈重的代價。政府派出的搜捕人員已經開始行動了。星期一時,小店的服務生說:「昨天(星期天)晚上跟今天早上警察抓走了兩卡車的青少年。」兩天之前,星期六晚上,那兩位參與暴動的少年還心情愉快地坐在這家店裡。此刻他們也許已經進了監獄,正面臨著刑求與嚴重的刑期的威脅。

儘管西方世界對西藏滿懷同情,儘管西方媒體對西藏充滿熱情,這對此刻遭受痛苦的藏人都幫不上忙,卻可能讓行動積極的藏人輕易高估自己的力量。全世界這股湧向達賴喇嘛的熱潮,以及達賴本人在西方世界裡崇高的聲望,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在西藏的藏人主要要面對的,是中國人,甚且是北京領導群中最壞最糟糕的軍國主義者。藏人現在需要的,是一個中國策略,而不是反中國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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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在Judie35那兒看到「中國封」這個醒目的Icon,不明就裡連到母站,再連結"Website Test behind the Great Firewall of China",好奇地測試了幾個熟悉的網站,得到有趣卻非一致性的結果。

被中國封網的台灣主要電子報:自由電子報、中時電子報(不確定是封網或別的原因)。

未被封網的電子報:蘋果日報、聯合報。

"Blah Blah Blah" 在上海、北京被封,但香港ok。

奇怪的是「媒抗」居然沒被封,上海、北京、香港全部ok。

除了Judie35的網站之外,想必被封的友站不在少數,只是我平常拜訪不多,只能以這幾個當代表。

外國媒體方面,比較意外"NYT"竟然ok,而BBC中文版則慘遭封鎖。大概因為BBC中文版一向是海外民運的大本營之一,它的觀點向來比較接近民運人士。譬如伸張人權、聲援西藏、譴責六四等等(這是我個人的看法)。

比較有趣的是,台北有家開幕不久,以三通、直航為目標的陶藝專賣店,取名與「中國封」諧音,只是「豐、封」一字之差而已。這家陶藝店的主事者算準了三通、直航在即,而且也賭了國民黨必贏大選,所以這回的勝敗結果,他們也是了然於胸吧?但三通、直航是否將直接有利於取名「中國」的這家陶藝店,還需後勢的觀察。

恭喜Blah諸君,在中國網封的冊子上榜上留名。

看了西藏聲援者在法國的表現,實在很想豎大拇指,並送去一個響亮的飛吻。但願未來的「舊金山」可以更精彩。

http://chinablockage.blogspot.com/2008/02/test.html

「中國封」諷中國

http://www.websitepulse.com/help/testtools.china-test.html

中國大防火牆測試


子游問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謂能養。至於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別乎。

過路人網友,別太難過。您對中國的認識是非常20世紀的。但這不是在讚美您,而是在描述一項事實,意思是,您的理解大概是1950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後才出現的想像。中國的概念和版圖也不只有今天的一種,而是隨著時代的不同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種,和暴力的關係是非常密切複雜的。像小弟小時候看到過的中國「版圖」就有很多種,像藥房藥架上治感冒的藥一樣,其中不但有包括蒙古人民共和國,甚至還有到達裡海東岸、橫跨歐亞的,我猜您要真看過那些圖,一定會更傷心欲絕的,但請千萬不要為了幻覺懸樑自盡,人命無價,那樣做很不值得的。還有,上海和深圳的中國殷商富賈,或是在北京、成都教授或學習法政的老師和學生,恐怕也不容易同意您的觀點,他們要的,恐怕就不僅是一個能夠讓人吃飽飯的政府。當然,如果您對中國政府讓您吃飽這檔事很感滿意,小弟作為一名台灣人是完全不會有意見的。祝您快樂。

你好,我是中國大陸人,在網上偶爾看到這個blog。讀到這篇文章,我覺得十分的傷心。
西藏問題是非常複雜的,宗教,文化,民族,歷史,經濟交織在這片土地上,單一緯度的分析似乎都不能還原事實的原貌。
文中記者有時候自己也沒有分清,而且先入為主地使用了“西藏人”和“中國人”的稱呼,這種區分本身就表現了作者的立場。我相信藏民表達的是反“漢”的情緒。事實上,我可以有把握地說:藏民在稱呼他人時所用的詞語應當是“漢人”而絕對不是“中國人”。而這一部分“漢人”同時也是西藏人。在西藏的漢族人,並不一定就是剛剛從其他省份湧進西藏的人,完全有可能是在西藏定居了兩三代以上的漢族人。

我不想單純地用目前中國政府的立場,或者是西方媒體的態度來探討西藏問題。

文中提到的就業就學問題,並不是在西藏才有,在中國的其他地區也有很多的問題。究其這些問題的根本,到底是經濟原因還是別的原因呢?如果是經濟原因的話,把這些問題歸因為藏漢矛盾會不會有些不妥呢?

不想簡單地為中共說話,但是又多少人想過,這樣一個政府讓這樣一個人口眾多的國家,基本上都能吃飽飯,是多麼地不容易?

關於宗教信仰的問題,文化和宗教的流失是一個全球化的課題,難道一定是因為達賴走了,人們就不信喇嘛教了嗎?又或者有其他的原因?難道在中國真的不能信教嗎?我只能用很片面的個人經驗來說明,我的朋友親人之中,有基督教伊斯蘭教和佛教的信徒。


在這篇文章之外,一個重要的事實是:西方媒體長期的反華態度。本次事件中,很多西方媒體甚至將發生在他國的事情安插到西藏,說明了什麼呢?

我好奇的是:在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如果發生這樣的暴動(暴力行為),導致了財物的損失,也危及了公眾的安全時,所謂的西方民主國家,或者是現在的馬英九,會怎樣回應呢?
難道他們不會派出警力來維持治安?不會調集足夠的人力保證這一地區的穩定?


上面一篇陳以信的文章,自己提出了一個關鍵話題“執政失敗”。問題是,當一個國家在某地區執政失敗的時候,這個地區難道就應該獨立出去?況且在西藏是否“執政失敗”還不是一個定論。

中國始終是中國,而中共只是一個政權,這樣一個政權,雖然有被人詬病的地方,但是這個政權不會昏庸到讓中國的版圖支離破碎。很多人在談這個話題的時候是將“中共”和“中國”兩個概念合二為一的,而對西藏問題的評判,事實上都是對中共的批判而已。在西方媒體和博主的眼中,中共處理西藏問題是應當被批判的。但是有多少人想過,中國本身呢?中國本身,應當失去她的一部分嗎?不管執政的人,政黨是誰?


最後只有一個問題,支持西藏獨立的人有他們的理由,而不支持西藏獨立的人,也有他們的理由。那麼憑什麼認為只有支持的一方,就是手握真理的????

為死難者默哀,但是不為偽民主搖旗。

昨天與法國友人談及馬英九在勝選後對Tibet問題的反應:
她還記得選前馬英九不排除杯葛奧運來聲援Tibet之說,
覺得台灣總算有個公眾人物因為人權問題說要抵制奧運(不管他是真心與否)。

朋友很認真地問馬是要完全抵制奧運,還是只針對開幕式,
我說這問題可能馬自己也沒想過。
因為,馬一勝選後,不再提抵制之事了。
反而,優先討論的是中國熊貓什麼時候要來台灣。
法國人不解:『不就是因為抗議中國的人權不彰才說要抵制奧運嗎?那接受中國獨裁政府的熊貓不也是幫這個傷害人權的政府背書?二者是矛盾的。』

她覺得台灣人應該會質疑這件事吧,我說並沒有,大家正開開心心地在幫熊貓取名字呢!

轉載一篇蘋果日報的評論。
因為是過期文章,沒有登錄成會員抓不到文章,所以全文轉載。
這篇文章裡,給我一個解答:西藏人的生活真的如中共宣稱有改善嗎?西藏人真的是得了許多福利還不知感恩嗎??
政治文宣,不如一些具體的經濟統計數據來得讓人一目了然。

...................

西藏陰影下的台灣選擇
陳以信,作者為英國倫敦大學亞非學院經濟學博士候選人
原始結點:http://1-apple.com.tw/apple/index.cfm?Fuseaction=Article&Sec_ID=5&ShowDate=20080321&NewsType=twapple&Loc=TP&Art_ID=30374039

始料未及,千里之遙的西藏流血事件,竟然演變成為台灣總統選前的重大變數,不僅藍綠同聲譴責,馬英九更立即宣布可能抵制奧運,雖然此舉顯現馬之高度政治應變能力,扁、謝發言較之均有所不及,但不容諱言,此事如果處理不當,勢將為馬選情帶來空前危機。

西藏自13世紀起入元朝版圖,經元、明、清與民國時期歷700餘年,雖然俯首稱臣,各教派領袖卻多受封為王,事實上,數百年間西藏享有高度自治權力。但中共建政後,毛澤東一改前例堅持駐軍西藏,於1950年3月分兵四路進軍拉薩,10月於昌都擊潰藏軍主力,隔年4月展開談判,5月於北京簽定17條《和平解放西藏協議》,11月解放軍正式進駐拉薩。

治理西藏不成功
其實中共首次「一國兩制」政策給的是西藏。17條協議中第4條明文:「對於西藏的現行政治制度,中央不予變更。達賴喇嘛的固有地位及職權,中央亦不予變更。各級官員照常供職。」1957年時毛已展開全面國有化運動,卻獨對西藏保證「六年不改」,不過保證不到兩年,1959年藏獨運動興起,中共血洗西藏,達賴出逃,中共一反之前主張,立即全面收歸國有,自此西藏經濟與中國經濟同步發展。

西藏50年來經濟發展始終低迷,中共治理終究沒能成功。西藏的工業生產佔GDP比例長期停滯,數十年間無大幅變動,經濟成長幾乎完全依賴中央補貼,嚴重缺乏財政自給能力。中國改革開放後,遍地勃興的民營經濟,最近幾年才傳到西藏,在中國各省市場化程度調查中,西藏排名第31,連續五年最後一名。進出口總額低,幾無外來投資,農村每年人均收入僅兩千餘元人民幣,還不到中國農村人均收入的六成。如以1500元作為溫飽標準,全藏農村中恐有70%人口、近150 萬人處於相對貧困線以下。部分藏區更令人難以想像,四川理塘縣人口五萬餘人,藏人佔94%,全縣活在絕對貧窮線(每人每年652元人民幣)以下人口竟佔 97%。

西藏的全面貧窮,加上這幾年國有經濟萎縮,私有經濟漸興的趨勢,藏人青年開始向都市移動,1998年起短短6年間,西藏城鎮人口比率突然上升20%,快速都市化的結果,拉大城鄉差距,激化城市中的人地關係,一旦配合上激昂的民族情緒,再次上演當年「吃糌粑的趕走吃大米的」拉薩事件,實在不足為奇。

馬反擊出乎意料
溫家寶責怪達賴喇嘛是始作俑者,卻終究掩飾不了中國在西藏執政失敗的事實。單從以上政經背景來看,西藏問題當然也不同於台灣問題,溫將兩者等同視之,除將其打為台獨同路人以便殘暴鎮壓外,更有影響台灣選情之政治企圖,一石二鳥。不過,馬英九的立時反擊恐怕出其意料之外,而籠罩西藏陰影下的台灣選擇,只怕也不會讓他們如願以償。

.......................................

中共治理西藏並不如政治宣傳所說的成功。西藏青年面臨的是雙重喪失,一邊是精神世界的失落,一邊是向上社會階級流動的可能性被阻斷。雙重的阻斷,還有什麼可以損失的?那樣的條件怎麼叫人不鬧革命?

中共把一切諉過於達賴,其實是一盤險惡的棋。根本不必等待達賴老而去世,只要逼迫西藏激進青年與達賴的中間路線斷裂,讓達賴沒有斡旋的空間,激化暴動,就有正當理由繞過達賴,再次雪洗西藏。反正一切都是「內政」。國際所有壓力,都會因為貿易市場而妥協以致淡化。

西藏問題,不會因為台灣選舉完就平息,我等著看馬英九怎麼回應中共對西藏的態度。西藏問題,將是馬英九第一道政治試題,對人權的堅持,對中共霸權的抗壓性,也是對什麼是「威權政治」的自我警戒。

同一張圖片,從中國看跟從外面看,好像總會產生意義的折射、詮釋的差異。請比較友站思存的「看照片」,請注意那位「螳臂當車的歹徒」http://www.seechuen.com/blog/?p=267

謝謝幾位中國朋友的留言。讀過之後,我想我拒絕跟諸位在同一個國家裡生活的念頭更加堅定了。

胡錦濤過去對付藏人的鐵血手腕是赫赫有名的,關於這點,熟知中國內情的中國網友應該要對自己的國家主席有更多的瞭解和信心才對。眼前的這些「小事」,胡錦濤是不會看在眼裡、絲毫介意的。因此,牛頭不對馬嘴的中國網友實在不必為了區區幾則外國媒體的報導就替英明神武的國家主席窮操心,這樣對待自己的國家主席,是很不敬的。當然,我們也不必天真地想像,中國政府可能會因此開放包括國外媒體在內的新聞從業員進行自由採訪,讓世人有機會好好端詳個中的是非曲直、來龍去脈,中國沒有放任什麼美帝、英帝、玄天上帝、無上老母假手媒體「干預內政」和到處撒野的前例,短期內也肯定不會列在中國政府追求開放、文明的優先事項中。西藏問題的處理,在可見的將來,還是中國國家主席說了算,而且只有他說的才算數。

法國媒體也同樣用了這張照片,這幾天的報導也很多,多半同時討論杯葛奧運等問題。自己法文還不好,但看得出來西方人對於西藏獨立問題一向是反射性的支持立場(但也難過相較之下台灣問題的無人聞問)。身邊的中國朋友對此事件的詮釋含蓄,因為敏感沒能深談,但是感覺得出來他們相信政府鎮壓是因為暴民不當行為使然。

然而什麼是事實的真相?不論是中國或西方,我們所接受的訊息不也都是經過篩選及框架?我自覺對西藏問題沒有資格評論什麼,只是當日本同學疑惑的問我,不管是台灣或西藏,可以屬於世界矚目的未來強國-中國的一部份有什麼不好?為什麼還要獨立?

什麼對我們是好的?我真的釐不清答案,我覺得歷史文化的情感太糾纏。只是對我而言,日本同學的問題及我們的掙扎都在在凸顯問題的核心所在:只要中國政府及人民不改變以大欺小仗勢欺人的心態,沒有真正的尊重,就算允諾未來再好的經濟前景,人的尊嚴都無法輕易被掩蓋的。


ps.經過這麼多年的紛擾,台灣也終於走到這個投票日了,心情很複雜。總之,對我而言,台灣加油真的不是口號,而是衷心的期盼了。

憑藉國外媒體的報道胡亂猜測,偏離事實,造謠生事。
上面這張圖片在昨天公開的視頻中有播放,是部隊在救助被藏民襲擊民眾。
台湾自己也存在类似的问题,當年的二二八事件,台灣的原住民也应该暴乱闹独立,那时看看政府如何應對,民眾和媒體是如何反应。

哲蚌寺、色拉寺、甘丹寺是格魯派的三大寺 也就是達賴喇嘛所屬的教派
他們之間所存在的關係並不是秘密
但這位德國記者接著說"這次喇嘛們提出來的訴求,也很清楚地說明了這一點:他們的訴求是西藏獨立,以及北京奧會開始前150日讓達賴喇嘛返回西藏" 則是矛盾的
因為達賴喇嘛並不訴求西藏的獨立而是有意義的自治 在尚未有正式的會談之前(更別說有共識了) 達賴喇嘛是不可能回西藏

若要樂觀的看待這個事件 應該是它引起國際媒體的注意與更大的支援達賴喇嘛的聲音 希望在這樣的局勢下 中國與西藏流亡政府之間會有實質的會談與進展
http://www.avaaz.org/en/tibet_end_the_violence/98.php/?cl_tf_sign=1

這位記者Gorge Blume同時也為「日報」(Tageszeitung) 寫稿,在「日報」那邊有幾篇報導,內容跟這一篇有點重疊,但有幾個地方又不太一樣,可以去看看。根據TAZ的說明,暴亂/鎮暴事發之時,Blume先生跟另一位女記者人在北京,於是星期六就趕到拉薩採訪,所以只能從暴亂被壓下之後的狀況開始報導,撐到今天才被趕出西藏。要當這樣的記者還真不容易。
中時有一篇報導:
http://news.chinatimes.com/2007Cti/2007Cti-Rtn/2007Cti-Rtn-Content/0,4526,110104+112008032001427,00.html


中共封鎖西藏、禁止外國記者的作法,不是一件小事。Blume(在別篇報導)有說,如果記者可以在拉薩待久一點的話,是可以透過訪談慢慢拼湊出星期五當日的狀況的。現在這個機會已經消失了。外界恐怕很難再有機會知道,星期五那天到底發生的是什麼事,何以藏人的抗議會發展成這樣毀滅性的暴力活動,而被鎮壓的過程到底又是如何。這並不只是新聞的細節而已,而是判斷這次事件的性質關鍵的資訊。此外,現在的逮捕整肅行動到底是以什麼標準、規格在進行,這也是令人十分憂慮的。

謝謝tucci翻譯了這篇報導。
這篇內容沒有帶給我太多意外,只有一種「我就知道是這樣」的感受。
但是看到報導中所呈現的種種事實,看著因為抗爭而興奮、因為抗爭而遭到鎮壓的人們,真的非常悲傷,就像我在看二二八歷史時一樣,一種眼見悲劇發生卻無法阻止的痛楚。

caffen的回應很讓我感動,妳還是充滿抗爭精神,戰鬥力十足啊。妳馬上敏感地看到關於「達賴和藏區大寺的聯繫」的說法的危險性,真是佩服。但是,對這篇報導是否悲觀絕望,我有一些不一樣的看法。

報導寫得挺好,臨場感十足,也努力呈現藏人的立場、想法和處境。很顯然他對中國官方給的說法並非沒有疑問,但是在沒有證據之前必須先接受這些說法。他的基本立場是給西方世界挺西藏的熱潮澆一點冷水,這是必要的。

在這幾天看到中國上下口徑一致為西藏問題抓狂,仇恨情緒高漲,非常能體會這位記者的悲觀無力但務實的看法。他最後的結論其實正是達賴在做的努力。

他指出的這點非常重要:示威者造成的暴亂行動,達賴並沒有撇清責任、跟自己劃出界線,而只是呼籲不可採取暴力。

我覺得達賴是否如中國指控是這場抗爭的主使者並不重要。抗爭造成的局勢,或許可以迫中國再度開啟和達賴對話之門,這正是達賴這幾天所作的努力。

我覺得真正的悲劇,會在達賴路線完全被否決、抵抗運動全面激進化後發生。目前,達賴充滿智慧的處理,還是讓人有所期待。

比較一下東北的滿州和西北的新疆,中共以同樣的手法治理他們所謂的少數民族「自治區」,大量移植漢人,將當地高度的漢化。根據網路看來的消息,(對不起,太早之前看的,忘了連結在哪裡。)大量漢人人口稀釋的結果,滿州之地,已經徹底「洗」掉民族文化的差異,但是,新疆問題一樣嚴峻,經年累月可以看到小小的報導,新疆地區的抗議爆炸事件,只是國際新聞媒體沒有投以多少的關注。

西藏現在漢人和藏人人口比例幾乎是一比一,蓋那麼一條鐵路,當初台灣報紙只會跟著新華社的屁股後面歌功頌德,力讚開化文明,有多少的觀光經濟效益,完全無視其中文化強暴的事實(出口處居然是江南長廊的建築設計),以及軍事戰略上的控制能力。

中共在摧毀整個西藏人的價值倫理,新一代的西藏人,是在達賴出走以後,與漢人不斷競爭的生活世界裡成長起來的,「達賴喇嘛」與其說是作為一個宗教信仰圖騰,還不如說是在實際生活中,在政治意識上作為一個對抗漢人的精神象徵。那種生活中社會和文化劣勢累積出來的怨怒和仇恨,不可能靠經濟解決。儘管中共可以以統計數字告訴世人,在西藏投資了多少錢。但是,不患寡而患不均,錢投資再多,只要資源分配在漢藏人之間分配不平均,也依然解決不了競爭衝突,以及不公平競爭下的怨憤。不管是對漢人還是藏人而言都一樣。

青少年的問題,青少年的教育,就業,種種問題,幾乎也已經是全球化的現象,最清楚的例子是巴黎青少年的暴動。東歐的勞工流動到西歐,中國產品流進歐洲各地百貨公司,非洲殖民裔在法國社會長期受到不公平不對等的待遇,文化和經濟的劣勢,使他們下一代更加承受不起全球化勞力、經濟與資本市場的衝擊。不僅法國,義大利和德國也一樣,也都還沒辦法解決新世代的問題。

西藏面對的不只是漢人與漢化,也一樣要面對全球經濟活動,和資本商業的問題。只可惜,二十一世紀漢人在西藏進行漢化,卻是以十七世紀的殖民思維在逐利,鎮壓屠殺。漢人永遠學不會如何與草原民族相處。中共此時不過是站在一個世界工廠的浪頭上,世界工廠不是不可以被取代,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達賴喇嘛,以及他的流亡政府,對西藏當地活在與漢人競爭衝突的藏人,有多少實質的影響力??遠在印度的流亡政府,有多少實質能力處理西藏資源分配不均導致的衝突和怨恨??

這是我對作者文章中那一點「暗示」的質疑:

>>>不過,在上星期最早開始和平抗議的哲蚌寺與色拉寺的喇嘛,如果沒有事先知會過流亡政府,是幾乎不可能採取行動、走出寺廟來的。共產黨知道得很清楚,大寺院跟達賴喇嘛之間一直通過地下管道有所聯繫。<<<

這位德國記者沒有具體的線索和證據,推論一樣訴諸臆測。
這段話,幾乎可以成為中共政府在國際媒體中把一切推到「達賴喇嘛策動暴動」的註腳。這是很嚴重的一段假設敘述。他的理據是最早的和平訴求:要求達賴回藏。

我質疑這個作者在這段的推論,原因只有一個,達賴喇嘛,十幾年來強烈而且清楚的反覆陳述,他承認一個中國,放棄西藏獨立。達賴的要求只有一個:尊重西藏的文化和宗教。

如果,最早的喇嘛活動知會過西藏流亡政府,對於「西藏獨立」的這訴求不應該會如此輕易列出來。

真正讓我震撼的是,這位德國記者最後流露的強烈悲觀和無力。比起外國記者的無力,對於那些在這次事件中,死亡的喇嘛和藏人,甚至不知後果的青少年,我有更沈重的敬意和哀戚,喇嘛與藏人或許悲觀,但是他們用怨憤、以血肉靈魂逼出來慘烈而巨大的歷史悲劇,那樣深層的悲壯,讓全世界正眼以對。沒人可以知道之後會有什麼效應,至少現在我們不知。

但是,對西藏如此,對台灣如此,對新疆如此,真的全世界都得配合中共的運作規則嗎??能多久??吞不下的,終究要吐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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